丙申日 1557年5月21日 · 明嘉靖三十六年 · 丁巳年 · 丙申日

雷火烧过三大殿,第二天早上还剩什么?1557年5月21日,丁巳年四月十三

三殿二楼十五门,一夜烧空

正文约 1320 字

申刻起雷雨,戌刻火起。宫墙外的人先看见的是烟。

从奉天殿烧到午门

嘉靖三十六年四月十三,丙申。这天申刻雷雨大作,戌刻火光骤起,从奉天殿起,延烧谨身、华盖二殿,又烧文楼、武楼,再往南烧奉天、左顺、右顺三门与午门,一直烧到午门外左右廊。

《明世宗实录》记:「三殿二楼十五门俱灾。」

次日辰刻才熄

火从戌刻烧到第二天辰刻。一夜之间,外朝的中轴线烧空了。

奉天殿是三大殿之首,面阔九间,重檐庑殿顶,坐在三层汉白玉台基上;华盖殿在中,谨身殿在后,三殿同在一座土字形的台基上,殿与殿之间靠廊庑相连。火一起,廊庑就成了引火的通道。

端门上朝

殿烧了,朝还要上。嘉靖帝把朝会挪到端门。

端门在午门之北,是外朝的门,不是殿。百官在门下列班,仪仗摆不开,典礼办不成,只能将就。

外朝的大典原在奉天殿:殿上设宝座,丹陛上摆卤簿,殿前站百官。殿烧了,这些都没处摆。这五年里,朝会、册封一类的大事,都在端门与皇极门一带办,规模小了一圈。

三万营军打扫火场

火灭之后,第一件活是清场。

《日下旧闻考》引《古和稿》一类记载:海盐郑晓当时协理戎政,率营军三万人打扫火焦。他吩咐管事的太监:砖瓦木石不必都往外运,石头整的、半的、一尺以上的,各另团围,就便堆积;白玉石烧成石灰的,也另堆;砖瓦同样。

不几天,工部要改修端门外廊房,午门以内要修补烧柱、补墙缺,各处要运砖、运灰、运黄土,一时起了小车上千辆,民间骚动。郑晓说:午门外堆着旧砖石与石灰无数,可尽给工部修廊房;午门以内的,可给内监修柱、砌墙。

采木

重建从当年十月兴工。最难的是木。

嘉靖帝命工部右侍郎刘伯跃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督四川、湖广采办大木;又命李宪卿为左副都御史,代刘到滇、蜀各地考察。近水处已无大木可采,只好往巴、庸,转荆、岳,深入荒裔,「万山之木稍出」。

据归有光《左副都御史李公行状》,这次采得丈围以上的楠杉二千余根,丈四、丈五以上的只有一百一十七根——比不上永乐时建三大殿所用金柱的围长。嘉靖帝只好同意「求其次」。

大木出山,比伐更难。树在深山,砍倒之后要等雨季,借山洪把木冲到溪里,再一节一节放到大江,扎成木筏,顺流到京。一根丈围的楠木,从伐到抵京,常常要两三年。押运的人守在水边等水,等的时间比砍的时间长。

缩小的殿

木不够,殿就改小。

原先的奉天殿面阔占满整个月台;重建后宽度只与月台前凸的丹陛相当,进深也缩了,整个建筑前移。柱础和柱径都缩小,琉璃瓦从头样降为二样。有些不够粗的大木,不得不采用包镶做法:中心一根,外面辏八瓣,拼成一根柱子,外面再看不出接缝。

包镶是不得已的法子。一根柱子,中心用稍细的木,四周拼上八瓣,用铁箍箍紧,外头再上漆。看去是一根整木,其实是九根拼的。这样的柱子承重不如整木,所以柱径要放大,殿的间架要收窄。

嘉靖三十九年四月二日上梁,四十一年九月完工。完工之后,三殿改名:奉天曰皇极,华盖曰中极,谨身曰建极;文楼曰文昭阁,武楼曰武成阁;左顺门曰会极,右顺门曰归极。诏告天下。

丙申这一天

嘉靖三十六年四月十三,丙申。这一天申刻还在下雨,戌刻就起了火。

第二天早上,火场里剩的是烧裂的台基、烧成石灰的白玉石,和一堆一堆分好类的旧砖。三万人从这里开始清,一直清到十月动工;再往后五年,一座比原来窄了一圈的皇极殿在原处立起来。

出处与核校:《明世宗实录》卷四四六嘉靖三十六年四月丙申奉天等殿门灾(申刻雷雨、戌刻火起、次日辰刻熄、三殿二楼十五门俱灾)、卷四四七采木;《日下旧闻考》卷三十四引郑晓打扫火焦;《明史·舆服志》四十一年九月甲申更名。丙申复算四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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