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午日 1633年10月31日 · 明崇祯六年 · 癸酉年 · 戊午日

一部历书告成,为什么还说是「有待」?1633年10月31日,癸酉年九月二十九

六十卷分作两栏:三十卷已誊缮,三十卷还是草稿

正文约 1430 字

崇祯六年九月二十九,徐光启上《历法修正告成,书器缮治有待疏》。书名里「告成」与「有待」并排,一半报完成,一半报没完成。

六十卷分作两栏

疏里说:蒙特简入阁办事,因阁务殷繁,不能复寻旧业,止于归寓夜中篝灯详绎,理其大纲,订其繁节;专责在局远臣、该局官生并知历人等推算测候,业已明备,少需时日将次报竣。不意臣以衰龄婴此重证,犬马之力已殚,痊可之期尚遥。

接着是新成诸书共六十卷,分作两栏:已上三十卷,皆经臣目手业已誊缮,包括黄平象限七卷、恒星总图八幅一类;已上三十卷尚属草稿,内经臣目者十之三四,经臣手者十之一二,亦可续写进呈,包括火土木经度三卷、交食蒙求一卷、夜中测时一卷、古今交食考一卷、日月永表二卷、金水二星历指二卷、火星加减表一卷、甲戌乙亥二年日躔细行二卷等。两栏卷数相等,一栏是抄好的,一栏是待抄的,分界不在书的内容,在经没经过他的手。

《徐光启集》第四二五页录有这段疏文,方豪《中西交通史》第四册、《从利玛窦开始传入我国的西方科学》与朱家溍《崇祯历书与〈新法历书〉》都转录过。疏末另列「其余卷帙,及教习官生,续治仪器,并料理旁通诸务尚需择人」,请旨以山东参政李天经接替。

九月二十九这一日

站内以天文路径把崇祯六年九月二十九反推为公历一六三三年十月三十一日,日干支戊午,年干支癸酉。农历月日依《徐光启集》疏文署款,公历由天文路径反推,日干支与历法互校。这一日有原始奏疏系日,比本事前几篇靠追述的手续要实。

《明史》卷三一《历志一》把交接记作「明年冬十月,光启以病辞历务,以山东参政李天经代之,逾月而光启卒」,与九月二十九上疏、十月初七卒两个日子大致相合,但本纪用的是月份,不系日。徐光启卒于崇祯六年十月初七,公历一六三三年十一月八日,日干支丙寅;上疏到去世隔了八天。

「告成」告的是什么

告成的是历法推算本身。疏里说局里官生推算测候「业已明备」,意思是方法与表已经立住,往后照此推步即可。有待的是书与器:誊缮未完、草稿未定、官生未教、仪器未续治。这两件事在崇祯七年之后都由李天经接手——他进《历书》二十九卷并星屏一具,又进三十二卷并日晷、星晷、窥筒诸仪器,崇祯八年四月再上《乙亥丙子七政行度历》与《参订历法条议》二十六则,《明史》才说「新法书器乃完」。

回头看崇祯四年正月第一次进呈二十四卷、八月第二次二十卷、崇祯五年四月第三次三十卷,三次共七十四卷;告成疏里「已经进过历书七十四卷」一句与此对得上,另说「新成诸书共六十卷」,是尚未进呈的部分。两个数目一个指已进、一个指新成,不是同一批,读时容易混。

一部书与一套制度

历书编成不等于历法行用。崇祯七年全书四十六种、一百三十七卷告成,此后新旧两法在日食、月食与五星凌犯上又比了八年,《明史·历志一》记崇祯七年魏文魁上言、命入京测验,于是大统、回回之外别立西洋为西局、文魁为东局,言人人殊,纷若聚讼。到崇祯十六年八月才下诏「西法果密,即改为大统历法,通行天下」,诏下而明亡,书终未颁。

因此这道疏里「有待」二字,等的不只是抄写工。它等的是一次能让新法成为官法的决定,而那个决定在徐光启生前没有来。他在疏里说的是书器,没说的是这一层;正文也不替他补。

两栏之间的空行

誊缮的三十卷与草稿的三十卷,在疏里是上下两栏,中间没有另起标题,只有「已上三十卷」「已上三十卷」两处收束语重复了一遍。癸酉年九月二十九,日干支戊午;干支不写进卷端,卷端署的是年号月日与卷次。这一格按六十日一轮排到十月底,纸上刚写满六十卷的两栏,八天之后上疏的人就走了。

出处与核校:徐光启《历法修正告成,书器缮治有待疏》崇祯六年九月二十九日,见《徐光启集》第四二五页,转录见方豪《中西交通史》第四册、《从利玛窦开始传入我国的西方科学》;《明史》卷三一《历志一》「六年,以病解局务,以山东参政李天经代之,逾月而光启卒」;朱家溍《崇祯历书与〈新法历书〉》引疏文「新成诸书共六十卷……业已誊缮……尚属草稿」。公历日依九月二十九反推,日干支戊午。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