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未日 1736年11月1日 · 清乾隆元年 · 丙辰年 · 己未日

一百七十六人进保和殿,最后取中几个?1736年11月1日,丙辰年九月廿八

殿里添了炭,题纸发下去,赋、诗、论、策各一道。

正文约 1595 字

天气渐寒,恩旨准在保和殿内考试。一百七十六人各按班次入坐,题纸随后发下。

殿内生了火

实录把这一日记得很短:「御试博学鸿词一百七十六员于保和殿,命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吏部侍郎邵基阅卷。」三位阅卷官,两位大学士、一位吏部侍郎,都是当日能到场的最高层级。与宴如例,考完有宴,这是制科的规矩,不是常科那套点名、搜检、号舍。

取中的人数更少。一等五人授翰林院编修,二等十人授检讨、庶吉士,合计十五人。榜上按等第列名,授官也按等第分。一百七十六人进殿,十五人留下来,中间隔着三份卷子怎么读、由谁来读的问题。

「博学鸿词」四个字不是考场名目,是荐举名目。应考的人不由乡试、会试一级级上来,而由在京三品以上大臣、在外总督巡抚会同学臣举荐。所以殿里坐着的,多是已有声名、有的还已有官职的人;年纪参差也大,袁枚后来在《随园诗话》里说,二百人中年纪最长的是万经,最小的是他自己。

己未落在九月廿八

实录系日用干支:「乾隆元年九月己未」。要把这行字落到公历上,得先找出九月里哪个己未。以儒略日算法扫一七三六年秋季,己未只落在两处:九月二日与十一月一日。前者在农历七月间,后者才对得上九月廿八,也就是各家年谱所记的考试日。于是公历一七三六年十一月一日、农历乾隆元年九月廿八、日干支己未,三者扣在一起。

年干支按农历年是丙辰,乾隆元年。还有一种常见的记法写作「九月二十二日」,那个日子对不上己未,多半是把别处的月日抄串了,这里不取。旧籍里的日期常有这种一两天的出入,靠干支能筛掉一部分——干支六十天一转,同一月里不会重复出现。

这一层考订说到底只为一件小事:把「那一天」钉住。至于试为什么取中这么少、诗题为什么限「山」字,干支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它只是坐标。

一道诏书拖了四年

这道特科不是在乾隆元年才起的头。雍正十一年四月初八下诏,令在京三品以上、在外督抚学臣荐举「人品端正、学问优赡」之士,以应御试。诏书初下,中外大吏「相顾迟回」,过了一年,只有河东督臣举一人、直隶督臣举二人,别省没有动静,朝廷又下旨切责诸臣观望。再过一年,才有朱轼举四人,封疆大吏仍趑趄不前。

新君登极后再诏督促,人才陆续集到阙下。各家记的荐举总数略有出入:杭世骏《词科掌录》卷首《举目》记二百六十七人,重荐者六人;《乾嘉学术编年》据李绂所记说二百六十一人;袁枚则写「海内荐者二百余人,至九月,而试保和殿者一百八十人」。实录记与试一百七十六员。数目不齐,大抵是「荐举」「到京」「入场」三道关口各记各的。

乾隆元年还有一道改动。御史吴元安奏称,荐举博学鸿词「原期得湛深经术、敦崇实学之儒,诗赋虽取兼长,经史由为根柢」,若只是骈缀俪偶、推敲声律,终觉名实不称。下吏部议,定为两场,诗赋之外增试论、策。原定的一场,改成了两场。

题纸上的四样东西

那天发下去的题,陈玉绳辑《陈星斋年谱》记得最细:《五六天地之中合赋》《山鸡舞镜诗》《黄钟为万事根本论》,另有经学、史学策问各一。赋、诗、论、策,四样各考一路。袁枚记诗题是「《山鸡舞镜》七排十二韵,限山字」,与年谱所记诗题相合,只是把限韵的细节补了出来。

十五个名字

一等五人授编修,二等十人授检讨、庶吉士,刘纶列在一等。落第的人更多,李绂《穆堂初稿》卷三十五《送赵意林归浙江序》里记着一对兄弟:赵谷林、赵意林先后被荐,结果「二赵子俱报罢」,他叹「中额隘,视己未四之一耳」——康熙十八年己未那次特科大约三取一人,这次十不能得一。

隔年乾隆二年,还有一场补试,地点改在体仁阁,首场制策二,二场赋、诗、论一,取一等万松龄授检讨,二等张汉授检讨,朱荃、洪世泽授庶吉士。两场加起来,仍不到二十人。荐举时动用京内外大臣,考时三位重臣阅卷,最后留下这么短的一份名单。

实录卷二十七把这一整日系在己未下头:与试员数、阅卷官、殿名,各占一句。往后翻,就是这个月剩下的几天,接着是十月的送梓宫、十一月的御门听政。补试的体仁阁还要等一年,己未那一格早翻过去了。

出处与核校:《清高宗实录》卷二十七「乾隆元年九月己未,御试博学鸿词一百七十六员于保和殿,命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吏部侍郎邵基阅卷」;试题与「天气渐寒,著在保和殿内考试」恩旨见陈玉绳辑《陈星斋年谱》乾隆元年条(《五六天地之中合赋》《山鸡舞镜诗》《黄钟为万事根本论》,经学、史学策问各一);袁枚《随园诗话》卷五、杭世骏《词科掌录》卷首《举目》记荐举人数。核校:以干支扫描定九月己未为公历一七三六年十一月一日,与《乾嘉学术编年》所记「九月二十八日」相合;另有作「九月二十二日」者,该日干支不合,不取。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