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丑日 1792年9月26日 · 清乾隆五十七年 · 壬子年 · 丁丑日

三艘船出港那天,箱子里的仪器要怎么记?1792年9月26日,壬子年

朴茨茅斯,一份英国清单与一套不共用的日期

正文约 1379 字

朴茨茅斯港,三艘船在九月二十六日出港。随船带走的,除人以外还有一份得一路核对的清单。

三艘船各有名字

一七九二年九月二十六日,马戛尔尼使团自朴茨茅斯启航。材料里并列的船名是三个:「狮子」号、「印度斯坦」号、「豺狼」号。

三船同行,日志却各记各的。风有顺逆,吃水有深浅,同一日未必行到同一处;后来写成的《英使谒见乾隆纪实》,是把几路记录合起来才排得出航程。使团成员斯当东留下的这部书,既记日子,也记船在哪里。

朴茨茅斯是启航地,不是目的地。船从这里出港,先要绕行好长一段海路;岸上送行的文书署的是启航那一日,此后再添的每一日都记在船上。

箱子里装的几类东西

礼品清单列着几大类:天文与地理仪器、钟表、乐器,还有舰船模型。中国国家博物馆介绍《马戛尔尼的礼物》时按类分说,不把它们混作一串珍玩,三个船名在两边材料里也对得上。

仪器与钟表经不起长程海运的潮气与颠簸,装箱时另有一番讲究。清单随船带着,到岸交卸时照单核对,是这类远行绕不开的一步;国博介绍这批礼物,也是从随船东来讲到入宫陈设,两处都少不了这份单子。

乐器与舰船模型另占一类,与前两项同列在一份清单里。它们到岸之后如何陈设、如何演示,另见后出的记载;此处只记装箱时写下的类名,不替几种材料折合件数。

清单是英方写的,用的是英方的类名与编号。同一只箱子里装的东西,到了清方文书里会换成另一套说法,两边并不逐件对应。

启航日记在谁的历法里

英国当时行用格里历。九月二十六日这个日子按这套历写下:月有大小,年首在一月一日,置闰按自己的规则排。

清宫行用的是另一套:年号纪年,月从朔起,置闰看中气,年首在正月初一。乾隆五十七年从哪一个公历日起算、到哪一日止,与一七九二年并不首尾相齐。

于是同一个九月二十六日,在清方的册子里没有现成的一格可填。若要硬配,得先知道这一年正月初一落在哪里、闰月排在哪一月,再一天天数过来;这一步若无当月文书作证,写出来的农历月日便只是推算,不是史料。

本站对一九〇〇年以前的日期只给干支,不给农历换算。此日按公历推算,日干支丁丑,年干支壬子;两个干支都属清历那一套记法。

清方文书只记乾隆五十七年

使团东来这件事,清方档案里署的是乾隆五十七年。年号只指到年,不带月日署款的那一部分材料,便无法替启航这一日补出一个农历日子。

这不等于清方没有记日。接待、赏赉、转递文书各有各的折子,凡涉具体差事都按年号月日写;只是启航发生在另一套历法管辖的地方,那一天不在清方的办事日程上。

因此本文标题只写公历,正文也不写农历月日。年干支壬子照填,取的是农历年那一格;它与英方的一七九二年大体相当,两头并不齐。

《澳门编年史》第三卷把使团来华前后的几处日子按公历编在一处,便于与清方档案对照,本条启航日也出在这一卷。编年体本身已是后人排比的结果,与当日任何一方册子的原样不同。

两套日期并不互相换算

英方的日志按日往下排,从朴茨茅斯一路记到中国海岸;清方的折子按年号月日往下排,从使团将到之时才起头。中途相遇时,谁也不曾把对方的日子改写成自己的。

后来把两边材料编到一起,靠的是在几个确实同日的事件上对表,并非把整套历法换算一遍。哪些日子能对上、哪些只能并列,编者得逐条注明。

英方日志记九月二十六日出港,清方文书只记乾隆五十七年,两边从不互相换算。按清历回配,这一日的干支是壬子年,丁丑;船上的册子里没有这一格,也不会因为一路东行而替它添上。

出处与核校:斯当东《英使谒见乾隆纪实》;中国国家博物馆《马戛尔尼的礼物》;吴志良、汤开建、金国平主编《澳门编年史》第三卷(广东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192页);中国5000年历史网《马嘎尔尼使团来华访问》记1792年9月26日自朴茨茅斯启航及三船船名。核校:该日为英方启航日,英国已行格里历,清方档案只记乾隆五十七年、无对应农历月日署款,故正文不写农历月日;日干支丁丑由站内历法按公历推算。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