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中央观象台官制公布。台址在北京东城建国门泡子河,清代钦天监旧址;院子里的仪器还是旧的,屋里的分科却是新的。
己酉日,壬子年十月廿一
公历一九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农历壬子年十月廿一,日干支己酉。民国元年用公历纪年,公文与民间仍并行农历,这一天的月日按农历记,干支按公历推算。
年干支壬子。十月廿一离朔日已过二十天,不是月首,也不是节气日,官制选在这一天,历法上并无特殊之处;把它记为壬子年十月廿一己酉,只是为了给这一纸条文一个可复核的坐标。
有一处日子要分开:一九一三年九月十八日教育部颁发的是《中央观象台办事规则》,规定每年四月以前须将翌年历书稿编辑完竣。那是台成立后的办事细则,与官制公布并非同一件事。
编历先于官制
官制公布之前半年,编历的事已经在办。
一九一二年六月七日,教育部委任高鲁、常福元筹办中央观象台;翌日,两人在清朝学部图书局旧址设观象台筹办处,办理历象事宜,任务之一就是编订中华民国元年、二年历书。还在筹办阶段,《中华民国二年历书》已经编订出来。
编历之外还有分发的难题。同年九月,教育部致函蒙藏事务局,请其翻译代印向蒙藏等地颁发的历书。蒙藏事务局回复说,历书事关正朔,国务院议定须编汉蒙、汉回、汉藏三种,阴阳合璧,手续甚繁,应由教育部专门翻印。到年底,蒙古各盟旗又行文请领民国二年汉蒙文合璧历书,该局再度发函催促。往返公文里反复出现的,是「速将所需历书印制颁发」这一句。
四个科各自管什么
官制规定中央观象台隶属教育部,设天文科、历数科、气象科和磁力科。四科里,历数科职掌写得最细:「掌关于授时事项,关于推步事项,编制历书,会编观象年鉴」。授时、推步、编书、编年鉴,四件事都归它。
高鲁任首任台长后,聘常福元主管编历,聘从比利时回国的蒋丙然主持气象,又购置多功能经纬仪,与常福元到野外测定北京的地理经纬度。把钦天监改成观象台,改的不只是名目:原来的主要任务是观测天象与编制历书,此后添了气象与地磁两路观测。
仪器却一时跟不上。气象科成立之初,清廷留下的只有一个空盒气压表和最高、最低温度表;观测场是先自己设计制造雨量计和百叶箱,再向国外购买仪器,慢慢凑起来的。一九一四年元旦起才正式开始气象观测,结果定期登在《气象月刊》上。
历书要提前一年编完
一九一三年九月十八日的《中央观象台办事规则》把编历排进了年度日程:每年四月以前须将翌年历书稿编辑完竣,并移译蒙藏文各一份,由台长呈请教育总长审定。为此台里设了专职翻译,藏文是王昌基,蒙古文是龚鸿楷、白杨曾、汪若霖,察合台文一职当时无人。
同期的《颁发历书条例》另定发放范围:京内各机关、蒙古、西藏及各国华侨,每年历书出版时由教育部直接颁发。编、译、审、发,四步各有衙门与期限。一本薄薄的历书,从上一年的春天就开始排。
条文里的四个字
官制文本后来被各种气象史、历书史文章反复引用,引得最多的正是「编制历书」四字——它把钦天监旧职翻译成了新机构里的一科。
己酉这天没有观测记录留下来,能确知的是一纸分科条文和它隶属的教育部。壬子年十月廿一之后,泡子河旧址上一年一年编出的历书,都要按翌年四月以前的期限倒着排;官制管的不是哪一天,是往后每年的次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