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绮望楼里,一份名册记下当时全国的七十二座博物馆。
绮望楼那天的议程
1935年5月18日,中国博物馆协会在北平景山绮望楼成立。光明日报2005年12月23日的纪念稿记得简洁:由故宫博物院院长马衡、北平图书馆馆长袁同礼、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主任傅斯年等组织发起,成立会上推选马衡担任主席,当时全国有72座博物馆。中国博物馆协会官网记协会成立日期同为1935年5月18日,并说会报是中华邮政特准的新闻类出版物。一处是会场与发起人,一处是登记与刊物,合起来才把「成立」这两个字填实。中国博物馆协会官网另记,第一次年会是1936年7月19日至24日在山东青岛举行,与会者达300人,还在国立山东大学办了为期6天的展览——那是十四个月以后的事,与5月18日不在一个日子。
四月十六这个位置
这一天的农历是乙亥年四月十六,日干支甲午。十六刚过望,月色仍满,与成立会的议程毫不相干。甲午两个字,甲在天干之首、午在地支第七位,配成一格只是排班排到这里;同一年里甲与亥分属年干支与日干支,互不构成什么讲究。协会的文书用的是民国纪年与公历,会报按期数编排,讲的是机关会员、论著、会晤纪要与新书介绍。把干支挪进来解释为什么选这天开会,材料里没有依据。干支在这里只做一件事:让旧式记日的档案能与公历日期对上,不至于错年。
三座机构凑到一起
发起人的身份,几乎就是当年文博界的一张结构图:故宫博物院、国立北平图书馆、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一个管宫里旧藏,一个管典籍与阅览,一个还在筹备新馆。澎湃新闻所刊《和声:1949年之前中国博物馆的众流格局》说,协会核心成员大多活跃在平津一带的金石器物学传统之中,对自然史、地矿、民众教育以及附设于图书馆的博物馆关注不足,地域上也偏重大城市与东南一线。这段评说的是覆盖面的局限,不是成立当天的情形;但拿它对照七十二座馆的数字,就能明白那份名册记的是当时能被看见的一批机构,并非全国博物馆的全部。机关会员从最初登记的30余家,到编辑《中国博物馆一览》时达到62家。
会报封面上谁题的字
中国博物馆协会官网记,协会获赠的早期《中国博物馆协会会报》为1936年9月出版的第二卷第一期,翔实记录了第一次年会的盛况。会报两月出版一次,全年共五册,分记载、论著、会晤纪要、博物馆界、新书介绍五个栏目;封面刊名由第一任理事长、故宫博物院院长马衡题写,封底是英文目录。一份刊物同时有中文题名、英文目录、会务纪要与新书评介,说明协会想做的不只是联络,还包括把「博物馆」这件事写成可查阅的文字。1935年5月18日成立时,这些栏目还只是章程里的设想;一年多后,它们变成了一册实物。
七十二之后的年份
协会此后在1936年与中华图书馆协会一起于青岛召开第一届年会,通过决议三十五项;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会务陷于停顿,1948年6月曾于北平复会,次年自行解散;1982年以中国博物馆学会之名重建,2010年改回现名。把这些节点排开,1935年5月18日更像一道起点:此前各馆各自陈列,此后才有一份共同的名录、一本会报与一套年会规矩。七十二座是当日的数字,后来增减多少,得另找各年的统计,不能拿它一路套下去。
名录边上的甲午
翻回1935年5月18日,公历那天对应乙亥年四月十六,日干支甲午。绮望楼的名录上不会印干支,印的是馆名、机构会员与发起人;甲午留在历表那一格,替成立会标个位置。真正让各地馆舍连成一体的,是那份名录、那本两月一期的会报,以及后来青岛年会上的三十五项决议。望后的月光照着景山的檐角,纸上的馆名一行行排下去,甲午两字只在页外安静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