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寅日 1941年9月3日 · 民国三十年 · 辛巳年 · 甲寅日

海流与潮汐,为什么只能在四个点上量?1941年9月3日,辛巳年七月十二

岛在海峡西岸的中点,观测点却只敢设在四处浅海。

正文约 1502 字

四个观测点定在东山岛沿岛浅海。民国三十年七月十二,考察表把这一行记在这一天;正式开测还要再等些日子。

七月十二,两说并存的起点

公历一九四一年九月三日,农历辛巳年七月十二,日干支甲寅。年干支辛巳,日干支甲寅,一纪年一纪日,各走各的周期。七月十二离望日不远,夜间海边有月,潮位却只按月亮与日子的关系走,与纸上的甲寅无涉。

《地理研究》二〇一四年第三十三卷第九期的考察表,把这次东山岛海洋考察系为「一九四一年九月三日至十月七日」;高泳源《中国地理研究所纪略》则记,马廷英、唐世凤、成荫等三人四月抵福建永安筹备,经过一阵张罗,「于九月十五日正式开始工作」。两个日子差十二天,一个像成行或出发,一个像观测开记。本篇取表二的起始日九月三日,把九月十五日开测一并写明,不替两说裁断。

海洋组为什么长住厦门

中国地理研究所民国二十九年八月在重庆北碚成立,下设自然地理、人生地理、大地测量、海洋四组,海洋组由古生物学家马廷英主持,高级研究人员有唐世凤,助理员成荫。据施雅风回忆,这一组并不在北碚,而是长住厦门,倚托厦门大学工作。

高泳源说得更直白:旧中国的海洋学研究近乎空白,只有个别气象单位兼顾一点;而地理学与海洋学的关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一直很密切,所以在地理研究所里设海洋组,符合当时的情形。北碚在嘉陵江边,出门是山与江;要看海,人就得往东南去。所里四个组,三个在四川,一个常年驻在闽南,靠通信与报告往还。

岛选在海峡西岸的中点

据高泳源所记,这年四月,马廷英、唐世凤、成荫三人抵达福建永安后立即筹备观测,把工作据点定在福建省东南端的东山岛。选它的理由是位置:岛位于台湾海峡西岸的中点,对面是台中一带,作海洋观测的据点相宜。筹备还与当地省气象局、福建省立研究院合作,合组海洋观测与生物采集二组。

厦门大学「苏峰读海」专栏引唐世凤《东山岛海洋观测通讯》里的一句话:「盖在战时,吾人能立于国家完整之领土上,目睹本国之领海,却非易事。」写下这话的人,是刚把仪器搬到一座海防前线岛上的观测者。设备简陋,岛外海面不宁,可观测的范围,从一开始就被划得很小。

四个点能量到什么

能去的地方只有沿岛浅海的四处:东山海峡、县城、铁钉屿与西门澳。四个点观测海流与潮汐,为的是了解沿岛海水的一般性状。高泳源记,工作到十月上旬告一段落,后因经费告罄无法继续,就此中止;成果后来发表在《海洋专刊》,他评为「一鳞一爪,不免单薄」,却仍是开路的先声。

一次没能做完的观测,留下的是方法与点位。潮流要按时辰连着记,潮位要对着水尺读,四个点的数字摆在一起,才看得出海水在岛边怎么走。经费断在十月,记录便停在十月;后来的人要接着做,至少知道该回到哪四处去。

盐场卤井与化石蟹穴

另一路由采集队走。据厦大专栏所记,一九四一年十月至次年二月,马廷英率队沿东山至福州作海岸线调查,同时应福建省盐务管理局之托,沿途勘查滨海盐场的卤井地质与增产办法。在白埕至陈城一带盐场新开的卤井井壁上,他们看见现代海相乌泥层底部不整合面以下,有一层带化石蟹穴的黄褐土;莆田赤岐海岸的台地剖面上,也见到类似的层序。

马廷英据此在《海洋集刊》连发数文,讨论闽海岸化石蟹穴、海岸线变动及其与第四纪冰川的关系,并取沿海五米、十米、三十米三级阶地作古海岸线标志,与东亚岛弧上的珊瑚礁阶地对照。盐场要的是卤水,井壁顺带露出了旧海面的痕迹;一趟为增产而走的调查,带回了另一门问题的材料。

甲寅是辛巳年七月十二这一天的干支,落在筹备时画定四处的那张岛图上,落在开测后一栏栏按时辰填下去的潮流数上,也落在卤井井壁那道带蟹穴的不整合面上。十月经费断了,观测停在那一行;记录本上没填完的空格还夹在册里,四个点位仍标在岛图上。

出处与核校:高泳源〈中国地理研究所(一九四〇—一九四九年)纪略〉记海洋组四人、四月抵永安筹备、四个观测点、九月十五日正式工作、十月上旬因经费告罄中止、成果刊《海洋专刊》;《地理研究》二〇一四年第三十三卷第九期表二系该次考察为一九四一年九月三日至十月七日;厦门大学〈苏峰读海·老红砂与海〉引唐世凤《东山岛海洋观测通讯》与马廷英《海洋集刊》论文。核校:九月三日出发与九月十五日开测两说并存,本篇取表二起始日并于正文说明;该日辛巳年七月十二;日干支甲寅由儒略日算法推算。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