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日 1948年9月23日 · 民国三十七年 · 戊子年 · 辛亥日

八十一位院士选出半年后,第一次坐在一起是哪天?1948年9月23日,戊子年八月廿一辛亥

台阶上排了六排,最后排只站了一个人

正文约 1397 字

南京鸡鸣寺路一号的台阶上,站了六排人。长衫、西装、礼帽,混在一处。

台阶上排了六排

这是中央研究院总办事处。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三日,院庆二十周年和第一次院士会议一起开,会前大伙儿到台阶上照了一张相。摄影师把人往高处排,矮的站前,高的站后,六排站满,四十八个人。

照片后来流传很广。第一排从左边数:萨本栋、陈达、茅以升、竺可桢、张元济、朱家骅、王宠惠、胡适、李书华、饶毓泰、庄长恭。第二排有周鲠生、冯友兰、杨钟健、汤佩松、陶孟和、凌鸿勋;第三排有杨树达、余嘉锡、梁思成、周仁、萧公权;第四排有谢家荣、李宗恩、陈垣、胡先骕、李济;第五排有邓叔群、吴定良、俞大绂、陈省身、殷宏章、傅斯年、贝时璋、姜立夫。最后一排站着钱崇澍一个人。

三月里票出来的名单

院士这个名目,是这年三月才定下的。中央研究院在年会上选举,选出八十一人,分三组:数理组二十八人,生物组二十五人,人文组二十八人。

这个院子办到这时是第二十年。一九二八年成立,抗战起,各研究所分头内迁,历史语言研究所搬到四川李庄,气象研究所退到重庆,物理、化学几所在昆明;一九四六年复员回南京,箱子从长江上游一路运下来,书和仪器都有损耗。名单里有数学家、物理学家、地质学家,也有陈寅恪、顾颉刚、赵元任、董作宾这样的文史学者,还有郭沫若。

八十一人不是同一天到齐的。九月开会,实到四十八位,其余三十三位有的在国外讲学,有的病了,有的来不了。合影照的是到场的,名单上却还是八十一个名字。

到场的人里,张元济年纪最大,那年八十一岁;他是前清进士,后来主持商务印书馆。人文组另有陈垣,六十八岁,治元史、宗教史。数理组里最年轻的是陈省身,三十七岁;生物组里贝时璋四十五岁。

一个八十一岁的老人

张元济站第一排,穿长衫,戴眼镜。他这一辈子做过两件大事:一是清末在商务印书馆编教科书,二是一九三二年「一·二八」之后主持东方图书馆的恢复——那座图书馆被日机炸毁,五十多万册书烧成纸灰,他后来一篇篇把善本从废墟里拣回来。

请他当院士,理由写在名单的学科栏里:中国文史。那天他站在台阶上,前后都是四五十岁的人,只有他和另外几位过七十。照完相,会议接着开。

到了四十八位

会开在建院二十周年的节点上,报告之外,还有一件实事:组织评议会。院士是名誉,评议会才是办事的机构,研究院的所长人选、经费分配,都要过这一层。

四十八个人坐在一间屋子里,说话的语速、口音各不相同。竺可桢讲气象,茅以升讲桥,梁思成讲建筑,李济讲安阳的发掘,冯友兰讲哲学。这些人平时分散在各大学、各研究所,抗战八年里各奔东西,有的在昆明,有的在重庆,有的在遵义,这天算是聚齐了一回。

名单上的人后来去了哪里

会开完,人又散了。第二年,萨本栋在美国加州病逝,是八十一位院士里最先走的一个;傅斯年一九五〇年在台北去世。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减少,最后一个走的是贝时璋,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九日在北京去世,活到一百零六岁。

那张合影里站着的人,此后分处海峡两岸和海外,各做各的研究。照片本身进了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的档案,馆藏号、人名、排次,一格一格注得清楚。

八月廿一,辛亥

戊子年八月廿一,公历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三日,日干支辛亥。

那天上午的日程写在会议程序单上,程序单没留到今天,留下的是这张照片和一张签到纸。辛亥这一格,落在签到纸的格线里——签到的人用毛笔写名字,写到靠后的位置,墨就淡了,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细丝,纸角被人按着,怕风把它翻过去。

出处与核校: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数位典藏馆藏第 1 次院士会议团体照(馆藏号 300-01-01-01-01-001,逐排人名);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1948 年中央研究院成立 20 周年纪念会暨第一次院士会议》;浙江大学相关校史页记同年 9 月 15 日事可参看当时学界行止;院士总数八十一人、三组人数(28/25/28)见人民日报客户端《国立中央研究院第一届院士》一文所列完整名单。到场四十八人依合影题注统计,三十三人未到为名单与合影之差,不逐一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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