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日 1950年8月1日 · 一九五〇年 · 庚寅年 · 戊辰日

给新中国编第一本小字典的班子哪天成立?1950年8月1日,庚寅年六月十八

出版总署院里腾出一间屋子,几个人围着一部还没有书名的稿子

正文约 1589 字

一间屋子和十四个人

出版总署院里腾出一间屋子,几张桌子拼起来,魏建功摊开一页手写计划。一九五〇年八月一日,隶属出版总署的辞书机构正式成立,他任社长。

机构叫新华辞书社,名字是魏建功起的,取「新的中华」之意,连带那本还没写出来的小字典也一并叫《新华字典》。编制很小,最初是魏建功、张克强、李九魁、李文生几位,人最多时也只有十四人,里头还包括管财务、买东西的总务。叶圣陶以出版总署副署长身份直接指导。

六月十八,不是月初

公历八月一日是月初,农历却已走到六月十八。庚寅这个年干支按农历年算,一九五〇年春节在二月中旬,正月初一起就属庚寅,与公历一月一日翻页并不同步。这一天的日干支是戊辰,天干戊、地支辰,在六十甲子里挨着丁卯往后排,一天一位,六十天一轮回到原处。机关挑月初成立,是办事的方便;历书上的月日与干支照旧按自己的次序走,两套记法并不互相迁就。

年与日还要分开说。一轮管六十年,一轮管六十天,长短差得很远,一个农历年里戊辰会来好几回。庚寅年六月十八撞上戊辰,是快慢不同的两轮恰好在这一天交叠,用不着等上六十年。后来字典附录里排《中国历代起止公元纪年表》,把年号、公历、干支并列在一张表上,也是这个道理:三套算法各走各的,只在具体的某一天对准。

从大辞典编纂处说起

编一本小型语文字典的念头比这个机构早。一九四八年秋,魏建功从台湾回北平,与金克木、周祖谟、吴晓铃、张克强等人闲谈,把编字典提上日程;一九四九年四月他拟过一份计划,设想新字典该有哪十大特色。原计划里出版总署打算接管编过《国语辞典》的中国大辞典编纂处,后来这个处没有被接收,魏建功却带着想法进了出版总署。

难处不在收多少字,而在拿什么当标准。旧字书辗转传抄,释义与举例都用文言;要给普通人编字典,得用白话收词、白话释义、白话举例,连语音以什么为准都要先定。魏建功把体例归纳成「以音统字、以字统义、以义统词」十二字,把音放在最前面。

收字收词改了规矩

收字收词这一头,改的是旧辞书看不起活语言的毛病。「垃圾」本是吴语方言,读「勒瑟」,北京话原先只说「脏土」;这两个字传进北京后不少人按半边读成「拉机」,用得渐广,初版就把它收作字头,兼标普通话与方言两读。另一头是注音与排列:初版用注音字母注音,字头按注音字母顺序排,不按部首;封面书名由魏建功用隶书题写。

插图也是新添的。人教社绘图科专门画了三百多幅,附在正文里,动植物居多。新中国刚成立时全国文盲比例很高,多数读者识字不多,图比释义更先被看见。字典收字六千八百四十个,从几个人、一间屋子起头,做了三年。

三百万册上贴的小纸条

书付印后还出过一次岔子。时任出版总署图书期刊司副司长金灿然发现「民」字下「国民」的注释有毛病,把「国民」解释成了与「人民」对立的对象。错是在印刷过程中发现的,已印出的三百万册用重新印制的小纸条逐册贴盖,尚未印的两百万册直接改版。一本要发给初识字者的字典,一个义项写歪,会被当作标准记下去。

后来版本一路修订:一九五四年部首版改用鲁迅手迹集字作书名,一九五七年转由商务印书馆出新一版,字头改简化字,一九五九年修订重排版起改用汉语拼音音序排列。封面题字换过,字头次序换过,注音系统也换过,唯有「以音统字」这条没动。

版权页只印到年月

初版《新华字典》由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版权页上只印年月,没有哪一天。商务印书馆的《新华字典》大事记与广州图书馆的版本整理都记作一九五三年十月,中新网转《编书记》的一篇记作十二月,两说并存,本篇不判定。能坐实到具体一日的,是班子成立那天,并非书面世那天。

一九五六年,新华辞书社与中国大辞典编纂处并入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成立词典编辑室,另一部《现代汉语词典》的编纂由此起头。字典第一页的凡例讲怎么正确使用语词,版权页讲年月,却空着「日」这一栏;庚寅年六月十八的戊辰只写在历书上,不写进书里。一间屋子成立的那天有一整日的名目,书上没有给它留位置。

出处与核校:《人民日报》2017年1月7日《〈新华字典〉初版往事》、人民政协网2016年11月15日《〈新华字典〉初版记》均记1950年8月1日出版总署辞书机构成立、魏建功任社长;九三学社中央《魏建功》与社科院《以「新华」命名为新中国文化奠基》互证。初版年月有1953年10月与12月两说,本篇只取成立日,不写成书日;日干支据站内历法复算。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