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未日 1958年9月27日 · 一九五八年 · 戊戌年 · 丁未日

中秋那天,为什么要在雨里剪彩?1958年9月27日,戊戌年八月十五

满月被云挡着,签字簿摊在桌上。

正文约 1306 字

早晨落着细雨,房山坨里的路口临时断了车。一辆接一辆的小轿车拐进红色建筑前的空场。

八月十五,云里没有月亮

这一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该有满月,天上却是阴的,云压得很低。

按干支排,这天是丁未。戊戌年的八月十五,公历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三个记号指向同一天:农历的节、干支的日、公历的号。搞历法的人喜欢这种重合,因为三方一对,日子就跑不掉。

院子里的红砖楼刚刷过,广场上摆着椅子,椅子腿陷进泥里。有人拿砖头垫,垫了又歪。来宾的伞多半没撑开——雨细得像雾,撑伞反倒碍事。

一堆一器是怎么来的

一九五五年四月,中苏签了一项协定:由苏方帮助中国建一座功率七千千瓦的研究性重水反应堆,和一台二兆电子伏特的回旋加速器。同年,钱三强、彭桓武等人赴苏参加设计审查,随后又派了二十六名科技人员过去学反应堆、加速器与实验物理。

一九五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动工。一九五八年六月十日,回旋加速器调试出束;六月十三日,重水反应堆达到临界。七月一日,《人民日报》发了消息。剩下的事是验收与移交。

上午十点,谁签的字

十点整,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张劲夫宣布典礼开始。国家验收委员会主任聂荣臻在移交簿上签字,签完说了一段话,大意是发展原子能科学技术是为造福人类。剪彩的是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陈毅。

签字这个动作很短,笔尖在纸上走了两行,签完把笔放下。可签下去,这座堆和这台加速器就从「建成」变成了「移交生产」——设备从工程账上转到了运行账上。此后它们要按运行规程走:定期换料、剂量监测、实验排期。规程是一本一本写出来的,写一条,试一条,试完再改。

堆与器各干什么

重水堆的好处是中子多,能用来做中子物理、材料辐照、同位素制备。重水作慢化剂,燃料是天然铀,不必浓缩;这一点在当时的工业条件下很要紧——浓缩铀的厂还没建,天然铀却可以自己轧。

回旋加速器把质子加速到二兆电子伏特,打靶产生中子或放射性同位素。直径一米二的磁极,一圈一圈绕出来的是当时国内没有的工艺:真空、高频、磁铁、靶站,每一环都要自己配。

两样东西合起来,是一套实验平台。有了平台,才谈得上后面的测量;没有平台,论文只能抄别人的数据,连个对照都做不出来。同位素制备是第一项能马上用的本事,医用、农用、工业探伤都等着它;材料辐照试验是第二项,反应堆里的石墨、铝包壳、密封圈能不能扛住中子,只能放进堆里试。

二十年后的改造

这座堆后来编号一〇一。一九七八年到一九八〇年,原子能院自己动手改建,功率提到十五兆瓦,花的钱约等于新建一座堆的十分之一。回旋加速器一九八七年退役,重水堆二〇〇七年完成使命。

以它作原型,中国还为阿尔及利亚建了一座十五兆瓦的多用途重水堆。一座堆的本事,最后落在能教别人怎么建;图纸、规程、人员,一样一样交出去。

雨里剪的那一剪

典礼结束,来宾进堆厅参观。郭沫若在堆前站了一会儿,身后是石墨与混凝土围起来的墙。那天的月亮始终没出来,中秋的满月被云挡着,谁也没提。散场时雨停了,地上还是湿的。

丁未这个日子,在档案里只占一行: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晴转阴有小雨,移交典礼。真要核这一天,三条线都对得上——农历八月十五,干支丁未,公历九月廿七。三条线里最硬的还是干支,因为它六十年转一圈,从不出错,也从不因为下雨就改。

出处与核校:中国科学院院史《1958》「一九五八年六月,第一座七千千瓦研究性重水反应堆和二兆电子伏特回旋加速器在房山坨里建成运转……九月二十七日在工程现场举行移交生产典礼」;《中国核工业报》「一堆一器开启了我国的原子能时代」记当日细雨、十时开始、张劲夫主持、聂荣臻签字、陈毅剪彩;原子能院院史记一九五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动工、六月十三日临界。核校:该日农历八月十五、干支丁未,与站内历法推算一致。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