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二年十月十三日,湘黔铁路株洲田心至贵州贵定段建成通车,全长八百二十公里。接轨的地方在贵州施秉县翁塘车站。
最后一节轨排落在翁塘
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事记》一九七二年条记:「十月十三日,湘黔铁路(湖南株洲田心至贵州贵定)建成通车,全长八百二十公里。」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所载同年大事记文字相同。接轨地点,《贵阳供电段志》与邓振新《简明贵州大事记》均记在施秉县翁塘车站;福州理工学院《党史上的一九七二年》作「瓮塘」,属用字差异。
接轨是一道能看见的工序:两端铺轨队各把轨排往前推,中间留下一节缺口,最后量好长度、配好短轨,落下去、上夹板、拧螺栓,再拨道、捣固、回填道砟。缺口合上,两个方向的线路才连成一条。
「建成通车」四个字,记的是这道缺口合上、线路在记事里被算作建成。它与「交付正式运营」不算同一道手续,后者还要移交设备台账、定运行图与养护区段。
九月初七,丁丑
按站内历法回推,公历一九七二年十月十三日合农历壬子年九月初七,日干支丁丑。年干支壬子与公历年份相合,九月初七与十月十三日也对得上,三者能互推回去。
丁丑是按六十天一轮排下来的日名,与接轨那天合拢的是哪一节短轨、由哪一支铺轨队收口,并无关系。历法只负责把这一天钉住,事情的因果在别处。
这一类日子与更早的篇目核法不同:一九〇〇年之后有农历表可查,干支又能按儒略日复算,两路互证即可;若换成千年前的日子,农历月日就只剩史书原文这一条路。
八百二十公里从两端往中间
湘黔线东起湖南株洲田心,西到贵州贵定,中间要过雪峰山一线与黔东山地。这样的线路通常从两端同时开工,靠已铺好的轨道把材料往前送,越往中间,供给线越长。
山区段的桥隧密。路基要开挖、边坡要防护,隧道贯通后才谈得上铺轨;一座桥、一段隧的进度拖住,前面铺好的轨就得停在那里等。八百二十公里不是一个均匀往前的数,而是若干段接起来的总长。
两端各自设铺轨基地,轨排在基地拼好,用列车运到前方,龙门吊逐节铺设。接轨点落在翁塘,是两端进度算到某一天自然碰上的位置,并非开工时先画死的。
接轨那天要验什么
合拢之后不能立刻放行。轨距、水平、方向要逐段量,曲线段的超高要核,道岔与信号连锁要试,桥隧的限界要过一遍。轨缝留多少,得按当天气温算,温差大的地方尤其不能凭经验。
验收还看道床。道砟厚度、捣固密实度决定线路初期沉降,通车后头一段时间常限速运行,边跑边补砟、抬道,等线路稳定再提到设计速度。
这些活都不写在「建成通车」四个字里,却占了当天与随后几天的大部分工时。记事只留结果,工序留在工程记录里。
通车之后还有交付
通车之后,线路还要走完移交:竣工图、桥隧台账、设备清单、工区与领工区划分,一项项交给运营单位,运行图与养护周期也在这时定下来。到那一步,才算按正式表格每天跑车。
山区线路的养护此后是长年的事:雨季要查边坡与排水,隧道要查衬砌渗水,桥墩要查冲刷。八百二十公里的数字写进记事,往后靠这些日常的巡查撑着。
这条线后来还向西延展、与其它干线相连,那都是另外的日子。本文停在翁塘合拢的这一天。
钢轨上留下的那一行
接轨处的最后一节短轨,后来会被列车一遍遍压过,接缝与别处看不出分别。工程记录里会留下当天的位置、轨温与验收签字,那些是给日后查用的。
工程记录表收口那天,填的是公历一九七二年十月十三日。换算过来,农历壬子年九月初七,日干支丁丑;表里没有日名栏。
第二天照常有工程列车往西送道砟,接轨处那节短轨再没人特意停车看。九月初七在验收表上只是一行公历日期,丁丑留在没写出来的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