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卯日 813年3月17日 · 唐元和八年 · 癸巳年 · 辛卯日

四十七镇的图,为什么要一幅幅写在篇首?0813年3月17日,癸巳年二月初八

图在前,志在后,缺一样就不完整

正文约 1331 字

二月,中书省的廊下摊开一幅幅图,一镇一幅,标着山川与道路。

先有一本户口簿

元和二年十二月,李吉甫等修成《元和国计簿》十卷,总计天下方镇四十八道,管州府二百九十五,县一千四百五十三,见定户二百四十四万零二百五十四。凤翔、麟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镇、冀、范阳、沧州、淮西、淄青十五道,共七十一州,不申户口。

他在序里说,先上国计簿,审户口的丰耗;续撰郡县图志,辨州域的疆理。一本管人,一本管地。

二月辛卯,图抬进中书

元和八年二月辛卯,李吉甫进《元和州县郡国图》三十卷、《百司举要》一卷。同日又进《六代略》三十卷——缀录东汉、魏晋、元魏、周、隋的故事,记其成败损益。又把天下诸镇、绝域、山川险易的故事,各写其图于篇首,成五十四卷,号《元和郡国图》。

一个人在同一天里抬进三种书,卷数加起来过百。

表里那句批评

进书表里有一段话,把前代的地理书挨个说了一遍:好古的人搜古而略今,采谣俗的人多传疑而失实,为州邦粉饰而叙人物,因丘墓而征鬼神,末流至于异端,都不切根要。至于山川攻守的利害,本来属于地理,却都略去不写。

他要写的是另一种:州距州、县距两京,道里多少;四境抵到哪里;山川的首尾源流;军镇的人数与额籍。这些话不好看,却是行军、运粮、调兵时要翻的。

元和年间朝廷用兵淮西、成德,出兵先要算粮道,算粮道先要知道哪一个县有多少仓、哪一条路能走车。一部地理书在那个时候不是案头的清玩。

图在篇首

据《中兴书目》,这部书自京兆府至陇右道,凡四十七镇,每镇皆图在篇首,冠于叙事之前。先看图,再读文;图给出方位与距离,文给出沿革与户口。

这种排法,后来的方志多沿用:一卷之首是图,图后是沿革、山川、户口、土贡。图与志绑在一起,缺一样就不完整。

图是怎么画的

图不是随手画的。要按里数折算,把一段一段的距离缩到纸上:先打方格子,一格代表若干里,再把州县城、山川、道路、关隘按格落进去。这套办法从前人那里传下来,叫计里画方。

画图的人手里得有两样东西:一是州县的申报,里至多少,四境抵到哪里;二是行军、运粮的人带回来的路状,哪条路能走车,哪个渡口有几条船。申报是纸上的,路状是脚下的,两样对上,图才靠得住。

李吉甫在图与志之间做了一层分工:图管方位,志管沿革。看的人先在图上一眼找到州与州的远近,再翻到志里看这个州从前叫什么、户口多少、贡什么物。

卷数的分歧

同一部书,各家的记载不一样。《旧唐书·宪宗纪》分为《元和郡国图》三十卷、《十道州郡图》五十四卷两部分;《唐会要》分为《元和州县郡国图》三十卷、《元和郡国图》五十四卷;《新唐书·艺文志》作五十四卷;而卷首进书表自己说,成四十卷,并目录两卷,总四十二卷。

书名、卷数都对不上,后世只好存疑。今天能看到的只有志,图早已亡佚。南宋淳熙二年程大昌作跋,说图已不存,独志还在。

卷数散成这样,是因为这部书不是一次刻成的。写本时代,一部书分几处抄、几处藏,抄的人按自己的方便分卷,卷数就跟着走了样。

辛卯那天

元和八年二月初八,辛卯。李吉甫把图与志一起抬进中书省,宪宗赐了马、银器、锦彩。

他第二年十月就死了,书成了他最后一件大事。后来的人按图查道里,按志查沿革,图和志分开用。可那天抬进去的时候,它们还是一套:一幅图压在一卷文字上头,等着人从图上看起。

出处与核校:《旧唐书·宪宗纪》元和八年二月辛卯李吉甫进元和郡国图三十卷、六代略三十卷、十道州郡图五十四卷;《唐会要》卷三六修撰;《元和郡县图志》进书表(四十七镇四十卷、图在篇首);《玉海》卷十五记卷数异说。辛卯复算二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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